My University

December 20th, 2008 at 13:55

「又見燕園。」

離開學校已逾半載。在這段時間裡會時不時想起燕園,想起燕園的風景人情,想念同窗,想念那間狹小的宿舍,甚至想念燕園裡懶洋洋卻一直安靜的貓咪。

記憶深處,角落裡也總是陽光滿滿。

直到現在我仍沒有勇氣,也沒有志向再回燕園繼續學業,原因種種。燕園的門緊閉,除了自身的原因,更多的恐是那一個難以言喻的因素,這個因素無法抗拒,無法逾越。那扇門牢固,宛若金湯。

終於又是寒冬時節,正是在這個燕園異常蕭索的時節回到校園。周旁的中關村依舊人群熙攘,交通混亂,這種充斥著混濁的繁榮似乎絲毫沒有受到金融危機的影響。計程車將我帶到曾經出入最多的小西南門。上學那幾年,這扇沒有校牌的小門,離宿舍樓一步之遙,很是便利。

如今,進校門需要出示證件。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手中握著熟悉的校園卡,我也下意識去手包中尋找,亂摸了一陣,才發現,不僅承載卡片的錢夾變了,就連那張可以一度證明身份的校園卡也被烙上了“畢業留念”的金黃字樣。校友卡也一樣沒有帶在身上。

拿出身份證出示給保安看,上面還是學校的地址。半年來,我執意不願更換身份證,也算是固執地用各種有形的形式多保留一些學校的美好記憶吧。好在校友還能像在校生一樣自由出入,只是感覺全然兩樣。

來校接迎一個人並陪同前往外地開會。相約的時間還沒到。

進入校園,正值午後休憩的時段,校園出奇得安寧,甚至透露出蕭索之感。也許是由於習慣了燕園的人來人往,習慣了這裡從不間斷的人氣。午後時光總會讓人感覺異樣。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校園裡,不知何往。留校讀書的同學都已搬出校內4142樓,置身到與校園一牆之隔的暢春園,雖說一牆之隔,雖說有橋相連,但仍是有一段距離。自然懶於去打擾。

沿著我曾經走過無數次的小路漫步,周圍的事物還是一樣的熟悉。落了葉的高大白楊,堆放著破舊自行車的小徑,散發著混合氣味的餐廳,滿是紅色條幅的三角地,就連小商店門前的簡陋的木桌攤位都是絲毫未變。我拖著行李箱用盡視覺和嗅覺溫習著這些熟悉的事物,心中卻油升無盡的蕭索和落寞之感,仿佛被拋棄到天際無邊的荒漠,眼前的一切只是美好而略帶憂傷的海市蜃樓。

如此之感,也許是離卻而懷念的餘思,也許是寒風吹過的淒涼,更是物是人非的傷楚。短短幾日,這裡卻已沒了我的棲身之地。走到師生緣咖啡廳門前,本想進去小坐,走到窗邊享受落在燕園的陽光,可在門前看到吃相狼狽的一桌人又打消了念頭。一直漫步到百年講堂之前,仍是不知去處,再向前走就是嶄新的二教,在我們畢業前期建成使用,對它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倒是它的現代氣息奪走了我們在這裡最美好的課堂,即使那些記憶尤新的課堂十分古老破舊。

人生的旅程就像岸邊的水流,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懷戀無比的哪怕一米方圓都不會為你保留,去了就是去了。無所抱怨。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不能走更多的地方,輪子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噪音引來路人的側目,不過,好似大家都已習慣,這裡的人來人往太過司空見慣。回頭走到康博斯餐廳。一隻有些年齡的小花貓安詳地坐在窗臺上享受陽光,扭過頭來掃視路人,卻一臉靜默。這就是燕園的貓,不缺少物質,也不缺少精神,可以親近,也可以漠視,更可以閒庭信步。你和我哪裡可以有這樣的瀟灑?!

回到燕園,去博雅堂書店是必須的。這間位於地下的書店以前一周總要光顧兩三次,那裡的書籍雅俗共賞,學術、文學、歷史、電影諸類應有盡有。書店的圖書員還認得出我,親切地寒暄招呼。依舊像讀書期間那樣,流覽新書,再挨著書架上下打量,抽出感興趣的書翻上幾頁,再原封不動放回去。這樣的一來一回不知多少次。書店並不大,一會功夫也就轉過一圈,奇怪的是,我竟然提不起對某本書的興趣,購買的衝動也蕩然無存。那些書不是離我遙遠,就是我根本無法走近。古典美學的書又一次重版,從前我找也找不到的書,如今披著漂亮的裝幀就立在書架上。我卻發現,如今,我怎麼還可能還沉醉在古典的神韻和高貴之中?

走出書店,離開地下,午後的陽光依舊十分燦爛,讓人平緩的心情不會被寒風掠走。匆匆走出校門,回望那一棵棵落了葉的樺樹,陽光停落在枝椏的尖頂,永遠泛著星星點點的光。

隨即奔向的地點,要做的事情可沒有這麼神性和美好。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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