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die

September 5th, 2008 at 21:17

「小鳥。」

盛綻的夏日終於過去了。坐在屋裏垂著百葉簾,享受傾瀉進來的陽光,灑在身後,順便流落到桌邊的角落,變更著角度,也變換著時光。

初秋似乎不及晚秋的美,葉子依然在綠著,仔細瞧去,才會發覺銀杏葉的邊緣已靜靜變黃,城市和村莊漸漸感染著秋的氣息。秋葉靜美,夏花依然。樓下有一大片草坪,油綠的樣子,生著幾株大樹,可惜沒有我想見到的銀杏。這個季節,最容易想念燕園的那株如蓋樣繁茂的銀杏,仲秋不久,葉子瞬間一片金黃,落在徑路和草坪上,配上身後的紅樓和遠處的藍天,美不勝收。校園一角還有一株青岑,雖然已經老去,而黃綠之間涇渭分明,依然生機勃勃。

驀然回首,才真正發覺,燕園已走在了身後。如今秋天的變化,除了皮膚有些發幹之外,了無所有。

這秋的陽光和天空的確美好,還不時伴有綿柔清涼的秋雨。

從前寫字總是喜歡多寫一段再多寫一段,也許近來或很長一段時間會沒有這份心情,或者說沒有讀書和影像來觸動我的靈感末端,甚至沒有那份閒散的時間了。我很難預見這裏是否會不斷荒蕪,還是會偶爾綻放零星的小花?我畢竟要為我的理想和未來奮鬥,為曾經的無知填補缺憾。

京城的路在車輛減半之時,原來還是很寬闊的。每天騎車路過的風景只算單一,很難尋到少年時林蔭道裏樹影斑駁的感覺。

封閉訓練結束後,終有一種回歸的親切感。雖然對那短暫的六天依然流連忘返。當身邊司空見慣的事物重新呈現在眼前,倒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包括鞋子,電腦,還有單車。甚至還有行走的感覺,在秋陽的柔美下,竟不知前方的滋味。

好在還能找到路。路,其實我已經迷失了很久,好不容易重新尋回,只不過已是南轅北轍,只是千辛萬苦。

就在一條我走了很久但油升陌生感的路上,偶遇一隻垂死的小麻雀。無助地躺在路中央,一動不動。車來車往,大有從它身上碾過的危險。我停下單車,用包裏唯一一絹柔軟的布將它包起,捧在手中央。那褐色的毛雖不純正,但依舊光亮而柔軟。它沒有死去,周身沒有血跡,小米粒大的黑眼睛還在不停地眨來眨去。我一向以為,黑色的眼睛就是靈魂的精髓。我將它輕輕地放到路邊一米高處的臺子上,那裏到處生著綠草和花叢。花草叢間過濾了強光,影子和綠葉密密斜織,安全而清涼。小傢伙靜靜地躺在那裏,周圍的一位老先生告訴我,它似是一隻幼雛,飛不高,可能是撞在車身上撞暈了。我在葉子上灑了些水給它喝,把它的頭放在水窩旁,它的小尖嘴動了幾下,啄了幾滴水。即時,它竟然甩甩頭、甩甩身子,奇跡般地站了起來。

記得讀初中時,有一段時間,午夜時分家鄉陋室裏常常從陽臺中飛進蝙蝠。晚上我們不得不起床開燈滿屋子捕捉它,掃帚和撣子都用上了。有幾次開窗把它們趕出了屋子,而有一次,我和媽媽把那只蝙蝠打暈了,便小心地把它放到玻璃瓶中,置於陽臺窗外。中午放學回家,走向陽臺,發現它早已蘇醒,但有氣無力地掙扎著,我用玻璃瓶蓋子接了些水湊進它的頭部,它似乎撐起了很大力量,猛吸了幾口水,振振翅膀,便飛去了。

或許,麻雀和蝙蝠或者其他生物都是一樣,水能在關鍵時刻補給生命。

翌晨,再次路過小麻雀棲息的地方,我走上去想要尋找它的痕跡。陽光依舊燦爛,葉影與花叢依舊掩映,留下的水早已散盡,小麻雀也沒有了蹤影。我蹲在一旁,欣慰地微笑。小麻雀一定緩過神來,到處覓食,到處暢遊去了。

這就是生命吧。這就是每一個生命的可貴。

.

傍晚,走在那條東西向的街道上,身後的天邊掛著斜陽。來回往復,陽光常是披在身後,落在身前的景物上,總是見到最美。

古老的城牆上爬滿了綠色的常青藤,鬱鬱蔥蔥。在不同時段的陽光下,都透著葉子的那抹青綠,我已經忘記了:在寒冬臘月,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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