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花的模樣。」
疲憊的身軀和疲憊的心靈還沒有得到片刻的撫慰,就開始重新經受勞傷,宛若一株奄奄一息的薔薇,枯萎的痕跡從花瓣周圍漸漸蔓延,直到波及花蕊。我不知道困頓的心靈應該如何適時放逐,應該拿出怎樣的一副表情面對清新而平靜的空間,那樣一定很美好吧?然而,我沒來得及停留,便重新開始了又一片蒼白的生活,直到這種生活擠佔了所有的空間,讓我時時看不到通體透明的美好生活。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好時節”原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悄然結束了,就像不經意間,一抹晨曦消失在大海的邊緣一樣。只是,除了頓悟,你永遠都不會細膩地感覺到。
一杯愛爾蘭咖啡,又是咖啡,不過,這杯褐色的飲料裏摻雜了淡淡的威士卡,酒精與咖啡混合在一起總比奶精滲入其中好很多吧,至少我會認為它帶有一種可以療傷的野性。我用湯匙把杯頂的奶油抹掉,用力抹掉。玻璃杯圈邊抹上一圈白砂糖,內壁外壁兼備,多麼愚蠢的做法!近來,難得有停下來的時間:品一杯哪怕劣質的咖啡,聽一曲全然不相干的歌曲,看看如梭的時光,捧一時落下的柔和的街燈。窗外的雨下得緊,夜幕越漸濃密,為了躲避暴雨本體毫無目的的衝撞,我鑽進街邊的一家咖啡店,不知道名字的咖啡店,有些吵鬧的咖啡店。點了這杯空白的愛爾蘭咖啡,很不純正。像極了我現在的生活。
每天面對的同樣是文字。只是,文字與文字不同,可以感性,可以理性,可以高昂而低落。我所面對的純然只是一份毫無情感的工作,看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令人傾心的未來。只是一份工作,而已。雷蒙德·威廉斯說過,工作,在文明的社會結構中早已只是一種謀生的手段,而非生活了。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麼,想要一份什麼樣的工作,或者是否存在那樣一種理想的工作。我也無法理解,在毫無生存壓力的狀態下,我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份工作。是不是,當一個人連自己都無法理解和掌控的時候,失落便慢慢滑向了你的深處?白日踩著一雙高跟鞋,穿梭在辦公間與辦公間之中,筆尖在字裏行間勾畫,玫瑰滑鼠在一個個文檔間轉換,我如一只清晨的燕子,從清早飛到晚上,積極而振奮。也許,這就是心靈深處疲倦之後必然的精神狀態吧,早已無所謂處理著什麼樣的工作。我本是一個挑剔的人,卻在不斷妥協。
有人說,我應該知足了的。我很知足,這樣實話。我努力讓身邊的人欣慰,不開心的只是。我自己。
疲憊。無望。夜晚一陣陣襲來。在閉上雙眼前的時刻。
翌日清晨,生活再次輪回。依然要不停地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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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書店。《電子情書》。
如果你看過《電子情書》這部電影,一定不會忘記女主人公經營的那家街角書店,兒童書店。這家書店完全過濾了純商業的單一性,以豐富的色彩和形式為純真的孩子提供一個讀書的樂園。那裏幾乎囊括了所有有趣的兒童圖書,孩子定期可以在店裏聽到動人的故事,就像一座迷人的花園,伴隨著孩子的快樂成長。
昨日午後,在一條喧鬧而蒼白的街道邊——我現在很喜歡“蒼白”這個字眼——發現了一家這樣的書店。取名“墨水匣子”。專營兒童繪本圖書。純白色的牆面,略帶透明的純白色的房門。一條窄小的走廊,左轉彎,兩面牆的格子裏擺放著各種色彩的繪本書。盡頭有一扇窗,窗前是矮小的沙發。我習慣從左側看過去,分類很好。德國繪本、法國繪本、美國繪本、中國繪本等等。我被書裏那種簡單的快樂和單純的童稚所感動,更為那份一塵不染的美麗而吸引。我翻看著那些帶字的圖畫,《真正的朋友》、《尿尿》、《五個不一樣》。這樣的一個小店曾是我的夢想啊,我可以帶著很多孩子講故事,告訴他們如何生活,如何愛,教育他們如何閱讀、如何寫字。就像杜拉斯《揚·安德莉亞·斯泰納》書裏的那個猶太女輔導員一樣,在海邊守著一個孩子,給許多孩子講鯊魚的故事。只是我沒有她那麼青春,我沒有——一片海。
生活本來就不是夢裏描繪的那樣。
我選了一本紅色主調的《小小戀人》,字很少,畫很美。擺在辦公桌的書架上,在一堆垂老、枯萎的文字間綻放花開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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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姐姐,典型的中國女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愛上了她,為什麼又不再愛她。她的愛終究變成了無盡的恨,猶如一汪褪了色的大海。一個故事結束,另一個故事必定開始。杜拉斯說:“如果沒有大海,沒有愛情,誰也不會寫書。”有了愛,各種各樣的愛,也未必產生能成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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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種形式的生活,都需要補充一點點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