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feteria

January 9th, 2008 at 16:44

「咖室。」

這是一個溫暖的午後,在這個寒冷遲來的冬季並不少見。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安靜的下午,屬於慵懶的睡眠。

然而,我實在厭倦了蜷在床上的昏迷,索性收拾行裝出門去尋找一個棲息片刻的角落。在別處我不會就那樣睡去,這是我想要的。寂靜。溫暖。整潔。零落。無人煩擾。

而我卻走錯了方向,南轅北轍。只因這樣會少走一段路。去了銀行,去買了一把捲髮梳。破舊的商場旁邊有一家星巴克。這家商場座落在一個嘈雜社區中央,內部的裝潢和情趣儼然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合作社,至少在這個時代看來是的。

星巴克。低級的咖館。不幸的是,這一間,在破敗的商場一角的更像是一家北歐的小酒館,嘈雜地聽不到音樂的節律。

空間很有限。

那些五彩繽紛的,漂亮杯子很無辜地站在一個毫無情景的櫃子裏。看起來那疲倦,就像玻璃窗上成年不變的圖案,白色的,塗滿汙漬。

四周窗子圈起零零散散落十幾張小棋。臨近入口處,兩張小桌拼接起來,五六個男男女女在大聲講話,好像是在相親,又像是在爭論著什毫無意義的事情。一個中年男子時不時站起來使用肢體語言,一枝筆夾在食指中間,有點像乾枯的樹枝,寒秋的樹枝。

離他們稍遠的那一,大就隔了一個位子,一男一女打開戴爾本子在商討著商業合作方面的事情,什費用、服務、人員,這些詞語不於耳。餘光不經意落在他們身上,或者說他們的急促的談話聲迫使我過頭去。女人還算標緻。男人的背影很偉岸。

他們背後一位中年男子的上擺著一大杯焦糖瑪奇,從杯子裏頂著的奶末就能看出來。他手裏的那個咖杯上的標誌已經斑駁不堪,倒是他大快朵頤的吃相,讓我覺得好笑。他沒有注意我在看他,一大口咖灌進嘴巴裏,嘴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末。喉結翻滾了幾下。

另一個窗邊的男人睡著了。電腦開著。白色的電腦。

他身後的女人在捧著一本外文書讀著,至少目光是落在了敞開的書頁上。我熟悉那種書的包裝。厚重而窄小,封面精美,黑色的,看不書的名字。不一會兒,離開了。終於離開了,我對這個女人不感興趣。只是上了的位子。椅子上還有的餘溫。

另一個胖女人佔了我的目光和聽覺。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上講電話,我能看到的側面肖像。我想起了一個朋友畫的水彩畫,很相似。胖乎乎的中年女子的通用形象。我能聽出的口音,跟我同。我從刻意得裝腔作勢的談話中感到一種撲面襲來的噁心。就像看到電視裏頻頻出現的腐爛的鏡頭,肌膚的腐爛。或者,馬原小說裏那個望的西藏女人。

滑動門一開一合,人進進出出。嘈雜聲越來越嚴重了。輕音樂就像是一隻打翻了的小帆船,淹沒在浩瀚的海洋裏。

是一家糟糕的咖館。糟糕的午後。我看看了杯裏殘存的咖色和白色混雜的奶末,有點像盛夏海灘的沙土,被驕陽長時間炙。我從來不會點卡布奇諾,除非咖館的環境極盡糟糕。靠進門口的一對男女很快離開了。顯然,這裏不是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我不明白,大家將手機在耳畔總是在微笑。有多少交談能讓我們會心一笑?原來,我們生活在裝的世界裏

那個換了幾次座位的藝術家男人電話講了已經半個小時了。我來,到我離開,從始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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