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他來自南。她生自北。互不相識。
他們一同走到陽光下，就他們兩個人。
她把塑膠球舉在眼前，後現代建築
倒影一般顛倒。燈光從地面發散。
他搶過球，打在地上又彈起來，撣去灰塵，
重放回她手心裏。
她掩去了驚愕，手心朝下，攥緊球。
朝他微笑。
他也微笑。
他走上前，撫摸她的臉頰。
手指出沒發絲深處。她被攬在懷裏。
她溫暖。卻沒有感覺。
芸芸眾生就像一尊雕塑。
逐漸變重的晚色披在雕塑的頂端直到根基。
他們爬到大廈顛頂看陌生的夜晚。
變換的燈火彼此與夜色交談，成群的街區就像一片
點亮了許久的海洋，深邃。靜默。墨藍。神脫。
她凝望他的雙眸。他沒有回避。
他在等待著黎明。她也是。
她翌日就要回家，他同樣。
他們不知道對方是誰，卻在一起共同沉默。
他從她放在口袋的手裏拿走了塑膠球。
她依舊微笑，沒有反對。
我會記得你和你的微笑。她說。
我只是不會忘記你。他也說。
清晨，不知第一縷稀疏的光從哪里而來，
又將何時逝去。
就像兩個人不知為什麼會在一起，又怎麼分開。
總之，光就是分界線。
留下的，只有曾經閃過的影像，又被吸收不在。
數年數月數日。她收到一封來信，
沒有文字也沒有姓名，像毫無燈光的夜晚。
一株乾枯的玫瑰好似一幅
褪色的油畫，塵封了歲月的記憶。
夜晚，窗邊的風景。
她撥通了一個發皺的號碼，順著羊皮紙般的紋路。
微笑。只有微笑。
也許，過了許許多多個年輪。
一個塑膠球。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同一個地點。
不曾改變。
而萬物已經老去。
愛，就是無風的永恆。
永恆卻是風絲的無聲。
* 告別2007年所有的愛恨交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