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g! 2007

December 28th, 2007 at 12:25

似乎又離開了有些時日。這些日子,我每天翻看著日曆,盼望著零七年的離去。離去本是自然的事情,不一樣卻是心情的差異。本想留下些什麼,當歲末回首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地發現,原來,一切都似風中的沙塵,過往之後不知歸宿。記憶是那麼脆弱。我在問自己,什麼能夠逃脫“脆弱”的命運?

近來經歷的一些瑣碎事情,不大不小。評價的尺度完全由自己掌握。目前我還難以判定這些累計的事件波及於我的影響。可以肯定的是,它們在不斷地修繕著我,讓我對某些事情的懷疑更加強烈,或者,對另外的事件和信念愈加堅定。無論善惡好壞,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修整著我們。

22號中午一點左右,我乘車前往家鄉。

車載DV播放了一部短劇。大概的情節是,一個情竇初開的高中女孩愛上了同班的男生,兩個人若即若離的甜蜜著。有一天,她見到男孩和另一個女孩很親切的交談,便頓生醋意。隨後便一直生活在自己執意痛苦的意念之中,拒絕與任何人交往。最終,女孩在男孩子的課桌上寫道:“我是小雨,我愛你,你愛我嗎?”沒過多久女孩便自盡了。男孩得知此事,悲痛欲絕。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夏夜,男孩跑到正在拆毀的舊教學樓裏彈奏鋼琴,悲情肆意。在琴聲剛落的瞬間,推土機掩埋了一切。

單從情節的描述上幾乎很難引起人們情感上的認同,反倒會認為這無非就是一個編造出來的美麗謊言。DV的畫面很清新唯美,乍看上去,像侯孝賢的影片,但仔細品味,便會覺得侯孝賢雖然清冷但不失溫和,他不會安排的如此極端。畫面也不會這般光亮招搖。這部DV光影配合十分到位。倒是增添了一層神秘和悲情。

然而,看過仍難免失落。像極了韓劇裏矯揉造作的愛情。現代人的愛情,怎麼還會如此癡心到一同去死,而且只是源於一個小誤會。至少我是不相信這種騙人的畫面語言。不知現在中學生們傾心的校園文學是否大多都是如此,騙過清純的眼淚之後一無所有。或許,是我現在太過看重生命和親情的緣故,愛情的轟轟烈烈越來越得不到我的信任和認可。如果我面臨一場抉擇,愛情和親情擇選其一,我會毫無猶豫的選擇前者,正如我無論如何都不能丟棄父母親情和長久以來培養出的一份感情,這份感情似乎已經跨越了愛情的界限。

爸爸去車站接我。似乎只有我剛離家上大學時才有的情景。小城不大,幾步路便可以到家,所以無需接站。這次當然也出於一點特殊緣由。客車駛進了車站。那種釋然不知該用航船歸港形容,還是用倦鳥回巢比喻更恰當一些。遠遠見到穿了臧藍色棉衣的父親。我喜歡他這件上衣的顏色,厚重且堅定,跟我夏天的一條長擺裙顏色相仿,每每看到這種色彩都會不禁有些觸動,不知道為什麼。父親真的衰老了不少,雖然一位師弟還曾誤以為家父是我哥哥。在大客車高出地面很多的玻璃窗看出去,父親的確已經少了些我兒時所見的那份英姿颯爽,和我眼裏時時見到的光環。這次小恙,突然間是我認識了很多東西,雖然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我並沒有搞清楚。時間的流失和人世的衰老是自然的事情,曾經一度認為這些離我很遙遠,其實,他們對每一個人都是慢慢走來的,從前這一切並不是不存在,而是我在刻意拒絕。如今,他們一下子向我襲來,我不得不接受。

就似那時光,我們有多少人不曾有意拒絕過?拒絕是不可以的。

我無力完全瞭解父親的生活狀態。這也是自然。即使再親近的人,也不可能完整透視一個個體。我相信更慶倖,父親的生活不會落到我正在讀的一部小說《愛的怯懦》裏那個已逾知天命之年的男主人公那般境地。不知,這種慶倖是真實的還是又是我的一個主觀拒絕?!

24日晚,聖誕前夜。不知從哪一年開始,我們也興起了過洋節日。只是這節日過的不那麼正宗,完全是照我們自己的風俗慶祝耶穌降臨,相同的內容披了一個不同形式的外殼。完全出於自娛自樂。

平安夜,聽起來還是很吉利的,符合我們中國人的口味。

家父的一個朋友在繁華街區的一家飯店請很多人吃飯。觥籌交錯。一種聖靈誕生的夜晚就這樣吃過去了。隨後他又邀請大家去KTV,這種娛樂方式何時又為何興盛起來,我一直很感興趣,因為我對這種宣洩尋歡的形式充滿疑惑,甚至很不喜歡。但其存在總有它的合理性。由於都不會唱歌,我和家父很早就離開了。看著喧囂許多的平安夜和街燈的閃爍,我不禁十分感動於這夜的絢爛,至少它可以讓一些人的孤獨得到片刻的停頓,哪怕只是在表層得以遺忘。

警車,我從小就開始坐。先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摩托車,後是這種麵包車。呆在裏,總有一種安全感。不必擔心警察,不必擔心有車無故搗亂。離開KTV,我在微寒清冷的夜色中坐法院的那輛簡陋不堪的警車回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擺弄收到的聖誕禮物,毛茸茸的動物平添了我的好心情。小城的逐漸平靜讓我覺察我和父親的夜間穿梭還是頭一遭,這種滿足感佔據著我的心靈和頭腦,支配著目光不向窗外遊離。快到家的街道並不寬敞,平時難免擁堵不堪。在這城市中部分人歡騰的平安夜裏這條街道就像某個清晨,車輛排起了長隊等待轉彎。我們由北向南挪動著,我的注意力還停在那些玩具上,在父親面前我不遺餘力的去做一個孩子。我真喜歡這種平常的、簡單的、至美的幸福。

砰!車禍!!

在毫無意識的瞬間我的頭從前車窗抬起來,意識到了這一點。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看到前面一輛黑色小轎車的左車燈和我們這輛警車的右前燈緊貼在了一起,我轉頭看看父親,安然無恙。這才有意識地反復摸我的前額,沒有血跡。沒有。我們下了車。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碎片,才知道,原來在這2007年最後一周的星期一,我經歷了一場小車禍。

對方全責,態度不錯。在清美的夜色中站了一個多小時,等待保險公司的工作人員勘察現場。其間,巡警經途過問了一下情況。直到保險公司的工作人員仔細檢查車的狀況,大家才知道我的頭撞破了玻璃。好在,當時道路擁擠,車速平穩。否則,我可能早已躺進了醫院。

有驚無險。不過,我真的盼望著這多事的2007年早一點過去。

我決定閉門躲過這幾天。父親還要出差威海,我們不時地發資訊互報平安。這些事情不會把我轉變為一個過於謹小慎微的人吧?!

返回北京。又去那家東田剪發,可惜這次剪得有些短了。

盼望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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